一、引言

二、引力模型

三、完全竞争的引力模型

四、垄断竞争的引力模型

五、模型扩展

六、总结

过去几十年间，微观数据深刻改变了国际贸易研究。研究者开始能够回答许多过去难以回答的问题：有多大比例的企业从事出口？出口企业的规模有多大？它们出口多少种产品？这些微观层面的新发现，催生了一批新的贸易模型，也让我们对企业的出口行为有了更具体的认识。本文回顾了这一研究进程，并考察“对微观层面新问题的回答，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我们对‘贸易收益有多大’”这一古老问题的回答。换句话说，当我们从封闭经济走向开放经济时，一个国家究竟能从贸易中获得多少好处？作者在本文中给出了粗略概括：“迄今为止，改变不大。”

为了回答这个问题，作者没有逐一检验某一个具体模型，而是试图找出许多贸易模型共同拥有的理论结构。他们重点关注一类贸易模型，这类模型满足五项基本假设：Dixit-Stiglitz偏好、单一生产要素、线性成本函数、完全专业化、以及冰山贸易成本。在此基础上，作者又识别出两个关键的宏观限制：CES进口需求系统和引力方程。Krugman（1980）、Eaton and Kortum（2002）、Anderson and Van Wincoop（2003）以及Melitz（2003）的多种变体和扩展，都属于这一类模型。尽管这些模型在微观机制上差异很大，有的强调规模经济，有的强调比较优势，有的强调企业异质性，但作者指出，它们实际上都受到CES进口需求系统与引力方程这两个宏观限制。正是这两个限制，使得这些模型在福利分析上具有了共同的结构。

研究发现，在这一类模型中，无论市场是完全竞争还是垄断竞争，贸易收益都可以由两个充分统计量来衡量。第一个统计量是本国商品支出份额，可以由1减去进口渗透率得到；第二个统计量是贸易弹性，即进口对可变贸易成本的弹性，可以通过引力方程来估计。只要知道这两个总量数据，就可以计算贸易收益。作者证明，自给自足下的贸易收益可以一致地表示为这两个统计量的函数，这意味着微观异质性并不会改变贸易收益的总量。

这一结论为我们提供了一种非常简便的贸易收益测算方法。以2000年的美国和比利时为例，当年美国的进口渗透率为7%，比利时的进口渗透率为27%，引力方程给出的贸易弹性估计值大致在-5到-10之间。据此计算，无论贸易收益的微观来源是什么，美国的总贸易收益大约在0.7%到1.5%之间，比利时则在3.2%到6.5%之间。这个例子说明，只要掌握本国支出份额和贸易弹性这两个总量统计量，就可以对贸易收益做出大体可靠的估算。不过，这一结论并不是对任意贸易模型都成立，它要求模型建立在前面提到的五项基本假设和两项宏观限制之上。接下来的分析需要先从这类模型的共同结构出发，接着分别在完全竞争和垄断竞争两种微观市场结构下展开证明，说明为什么在这些假设下，贸易收益可以被归结为两个总量统计量和，并探讨该结果的稳健性以及在一般框架下多部门、中间品贸易等拓展情境中的适用性。